高敏跑回宿舍時,腳步慌得像踩了風火輪,牛仔褲上還沾著樹林里的泥點。
她砰地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喘氣,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,滴在薄外套上。
她腦子里亂成一團,吳能那句“我就是想幫你”和王癩子猥瑣的笑混在一起,像一團解不開的麻繩。
她一屁股坐到床上,抱著膝蓋縮成一團,T恤被汗浸得貼在背上,涼得她打了個哆嗦。
宿舍里靜得只剩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,她盯著地板發呆,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
她是氣吳能叫人來看她,可仔細一想,他也是為了讓她在畫室撐過去。
她咬了咬唇,腦子里閃過畫室的場景——自己光著身子站在那兒,被一群人盯著畫,老師罵得跟孫子似的,跟今晚比起來也沒啥區別。
她抹了把眼淚,心想自己剛才是不是太兇了,吳能再混蛋,也是想幫她。
她拿起手機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半天,終于嘆了口氣,撥通了吳能的號。
與此同時,吳能站在宿舍樓下,手里攥著煙,剛掐滅一根又點上一根。
他滿腦子都是高敏哭著跑開的樣子,心煩得想撞墻。
他掏出手機,剛想再打過去道歉,屏幕突然亮了,高敏的名字跳出來。
他愣了一下,趕緊接起來:
“敏敏?”
“吳能……”
高敏聲音有點啞,帶著點鼻音。
“我剛才太沖動了,對不起。我知道你是想幫我,就是……王癩子突然蹦出來,我嚇了一跳。”她頓了頓,低聲說。
“我自己在畫室不也脫光了給人看嗎?想想也沒啥大不了的。”
吳能松了口氣,手里的煙差點掉地上。他靠在墻上,語氣軟下來:
“是我不好,沒跟你說清楚。王癩子那混蛋自己跑來的,我沒讓他去。”
他頓了頓,試探著問。
“你不生氣了?”
“不氣了。”高敏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就是覺得丟臉,可你也是為我好。我再想想,剛才那法子也不是完全沒道理。”
她聲音低下去,像在說服自己。
吳能愣了一下,心跳快了幾拍。他點了根新煙,吐了口煙圈,低聲說:
“你真覺得行?其實他說得也有點道理,你怕畫室里被人看,就得多練練。可我覺得得慢慢來,不能一下脫光了,太猛了。”
他頓了頓,腦子里轉了轉。
“要不先從穿得暴露點開始?比如短裙啥的,在外面走走,有人看你也不至于太慌。”
高敏沉默了一會兒,低聲說:
“慢慢來……也行。今晚太突然了,王癩子那眼神跟狼似的,我心里發毛。要不先試試穿得少點?我得有點準備,別又嚇我一跳。”她頓了頓,補了句。
“你得陪著,我才敢。”
吳能嘴角翹了翹,心底那股隱秘的興奮冒了點苗頭,又被他壓下去。他猛吸了口煙,聲音盡量平穩:
“行,就這么辦。明天晚上,咱倆去公園走走,你穿得露點,我在旁邊看著。習慣了再加碼,咋樣?”
“行。”高敏想了想。
“我有條短裙,挺短的,露腿那種,再配個緊身上衣,應該夠了吧?”
她聲音里多了點試探,像在掂量自己的底線。
“夠了。”
吳能喉頭滾了滾,腦子里閃過高敏穿短裙的樣子,腿長得晃眼,上衣緊得勾出曲線。他趕緊補了句。
“就先這樣,慢慢來。你別有壓力,我陪你。”
他沒提王癩子,心想這事兒得自己盯著,別人摻和太亂。
高敏嗯了一聲,聲音輕下去:
“那明天再說吧,我累了,先睡了。”
她掛了電話,靠在床上,眼淚干了,臉上卻還燙著。她覺得自己瘋了,可又有點好奇明天會怎樣。
吳能放下手機,靠在墻上,煙霧散在夜風里。他腦子里全是明天的情景,高敏穿著短裙在公園晃,有人盯著她看,他跟在旁邊。
他罵了自己句“有病”,可心跳卻快得壓不下去。他掐了煙頭,低聲嘀咕:
“一步一步來,別嚇著她。”
可他自己都不知道,這一步是為了幫她,還是為了別的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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